说,声音在抖。
她收拾起碗筷,快步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啦啦的,很大。
阿强看着我,笑了。
「哥,你看嫂子,还害羞呢。」他说,「都睡过了,还不好意思。」
我盯着他,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向厨房。
推开门,小薇背对着我,站在水槽前。水哗哗地流,她手里拿着一个碗,已
经洗了很久,还在洗,用力地洗,手指都搓红了。
「小薇。」我轻声叫。
她没回头。
「小薇。」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她身体僵住了。
然后,我感觉到她在抖。
很轻微地,但确实在抖。
「对不起。」我说,声音哽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没说话。
只是继续洗碗。
水很烫,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户。她的手指在热水里泡得通红,但她好
像感觉不到烫。
「小薇,别洗了。」我关掉水龙头。
她终于停下来,低着头,看着水槽里堆积的泡沫。
「阿晨。」她轻声说。
「嗯?」
「……我脏了。」
「你不脏。」我说,「是阿强脏,是我脏。你不脏。」
她摇摇头,眼泪滴进水槽,混进泡沫里,消失不见。
「我洗不干净。」她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我抱住她,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浸湿我的衣服。
「小薇,我们离开这里。」我说,「今天就走。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
她在我怀里颤抖,哭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肿,但眼神不再空洞。
有了一点光。
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真的吗?」她问。
「真的。」我说,「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她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好。」她说,「我们走。」
那一刻,我以为还有希望。
我以为只要我们离开这里,离开阿强,一切都会好起来。
小薇会慢慢忘记,伤口会慢慢愈合,我们会重新开始。
但我太天真了。
我不知道,有些伤口太深,深到永远无法愈合。
有些污渍,一旦染上,就再也洗不干净。
而有些锁链,一旦套上,就再也解不开。
我们正要回卧室收拾东西时,门铃响了。
很急促的门铃声,还夹杂着用力的拍门声。
砰砰砰!
像有什么急事。
我心头一紧。
小薇也僵住了,眼神里的那点光瞬间熄灭,重新变成空洞。
「谁?」我问。
外面传来一个粗哑
的男声:
「阿强!开门!知道你在这儿!再不开门老子把门砸了!」
追债的。
他们找上门了。
门外的拍打声越来越重,像要把门板砸穿。
「阿强!操你妈的!开门!听见没有!」
粗哑的吼声混着踹门的声音,整扇门都在震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在
玄关昏暗的光线里飘浮。
小薇的身体瞬间僵直,脸色惨白如纸。她往后退,背抵在墙上,手指紧紧抠
着墙面,指甲在油漆上划出细微的刮擦声。
我看向阿强——他坐在沙发上,刚才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
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恐惧。他眼睛睁大,瞳孔收缩,嘴唇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抓紧
沙发扶手,指关节突起。
「哥……」他看向我,声音在抖,「别……别开门……」
「阿强!再不开门老子真砸了!」外面的人吼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
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踹门的声音更重了,整栋楼好像都在震动。楼下传来邻居的骂声:「大早上
的吵什么吵!」
但门外的人显然不在乎。
「最后一次机会!三!二——」
「哥!」阿强从沙发上跳起来,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