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韧的
腰肢,晃了一下又迅速被布料盖住。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
」声,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那么纤细,又那么理所当然地融入这个空间。
这就是她的作风。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比如猜拳输了去拿冰淇淋,她会很
干脆地认输。但真正重要的事情,那些关乎我们之间界限与距离的事情,她总是
用这种撒娇的、模糊的态度一带而过,让我无所适从,也无力深究。
……这种状况,究竟还能持续多久呢?这个疑问像水底的暗礁,时不时冒出
来,硌得心里发慌。
很快,她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了,塑料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清脆利落。她重
新钻进被炉,这次没有回到自己那边,而是径直凑到了我身边。被炉桌面上,两
个纸盒并排放在一起,旁边是两只小小的木勺。
「给。是香草味的吧?」 她把其中一个推到我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
手背,留下一瞬冰凉的触感。
「嗯。」 我接过,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和香草气息在口腔化开
,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我低着头,专注于冰淇淋盒上的花纹。「…………
喂,喂!」
惊呼脱口而出,因为她放好冰淇淋后,没有退回原位,而是像一只找到热源
的小猫,整个身子钻进了我躺着的这一侧被炉里!空间顿时变得拥挤不堪,她的
体温、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混合著一点点汗味的熟悉气息,猛地将我包围。
比刚才更加紧密的缠绕。她的两只光脚都贴了上来,不是刚才那种若即若离
的嬉闹,而是实实在在地、带着占有欲地贴住我的小腿,脚心甚至能感受到我腿
部肌肉的轮廓。她的身体侧躺着,紧紧挨着我的胳膊和侧腹,隔着薄薄的衣物,
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她的呼吸变得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
颈侧,带着草莓冰淇淋的甜香。一只小小的、有些凉的手从后面绕过来,不是拥
抱,却比拥抱更亲昵地、松松地搭在了我的腰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抵着我
的衬衫。
「嘿嘿~。好暖和啊~」 她把脸埋在我肩膀后面的被炉边缘,声音闷闷的
,带着满足的叹息。每一个音节都像小刷子,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和心脏。
「喂,喂你干什么——」 我的身体僵硬了,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又急速冷却。我想挪开,想推开她,想大声说「这样不对」,但身体背叛了意志
,像被钉在原地,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不合时宜的亲密。
「有什么关系嘛~?」 她稍稍抬起头,下巴抵着我的肩胛骨,说话时的震
动清晰地传递过来。「反正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夏阳的被炉最暖和了,夏阳的
身边也最暖和了。」
「呜————」
我咬紧了牙关,喉咙发紧。确……确实,这种距离感在过去是常有的事。一
起看恐怖片吓得抱作一团,冬天冷得发抖时挤在同一个被炉里分享一条毯子,打
游戏激动时撞到彼此的肩膀……那些肢体接触自然得如同呼吸。
但是。那种「常有」,那种心无旁骛、只属于彼此的亲密无间……已经过去
好几个月了。自从那个该死的文化祭之后,自从那个叫「晴」的家伙出现之后,
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无法忽视的阴影。每一次接触,都像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反
复摩擦,提醒着我某种东西的失去和变质。
「怎么可能没关系啊……!」 积蓄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声音因
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猛地转过头,几乎能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拂过我的脸
颊。「因为你不是已经有……有男朋友了吗!!」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了温暖的被炉里。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友希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几下。她脸上那种慵懒的
、撒娇的表情没有消失,只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困惑,仿佛我问了一个极其显而
易见、又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种事,」 她轻轻歪了歪头,发丝滑过我的脖颈,痒痒的。「现在无关
紧要吧~?」
「怎么可能无关紧要!」 我提高了音量,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不管什么理由,跑到男生家里黏在一起,钻进同一个被炉
,靠得这么近……但凡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普通人都会觉得奇怪吧?你的男朋
友,那个晴,他会怎么想?」
我几乎是在吼了,但声音里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悲鸣。就算不站在晴的立场
去想,我也明白这有多不合适。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