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从玩弄媳妇开始】(1)_吃饱太闲著_第一版主(2/6)
那雾透着邪性,白得晃眼,浓稠得像米汤,一下子就把殿门堵死了。
护卫在外面喊了声“侯爷”,声音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层厚厚的水。
他想站起身去看看,脚底下忽然一软,天旋地转,等再睁眼,周遭一切全变了样。
没了佛殿,四周是一片灰蒙蒙、什么都抓不住的虚空,雾气在其中慢慢流转。
他下意识去摸腰,腰间的刀也不见了,身上的铠甲早变成了平日穿的粗布袍子。
“司马狩。”
声音从浓雾深处飘出来,很老,很平,听不出喜怒哀乐。
他后脊梁一紧,双拳下意识就握了起来。这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习惯,手边没刀,拳头就是刀。他压着嗓门,低声喝问:“谁?”
雾气从两边分开,踱出一个老人。
须发白得像雪,披着件灰扑扑的袍子,脸上沟壑深得能嵌进针。
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点燃在枯木上的寒火。
老人走到他三步外站定,那眼神像经验老到的屠户在审视一块生肉,从头扫到脚。半晌,开口问了第一句话。
“你怕死吗?”
司马狩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想硬着脖子说不怕,但话到了嘴边,怎么也吐不出去。
在这种人跟前,说假话毫无意义。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怕。”
老人点点头,像早就看见了答案,接着问了第二句。
“要是能活下去,你想做什么?”
这次司马狩答得飞快。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太多年,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想干嘛就干嘛,全照我自个儿的意思活!”
“想干嘛就干嘛?”老人把那话重复了一遍,脸上终于有了点细微的波动,似乎觉得挺有意思,“怎么个干法?”
“不当将军,不做这个侯爷,朝廷里那些乌烟瘴气的破事我一概不理。”司马狩说得很急,胸腔里又开始拉风箱似的疼,他强压着咳嗽,语速飞快,“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见谁就见谁,想吃口热乎的就吃口热乎的。不为旁人活,就为我这条命活。”
老人静静听他说完,抛出了第三个问题。
“为了活下去,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司马狩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只要能活,什么都能做。”
“爬刀山?”
“爬。”
“下火海?”
“下。”
“这辈子的功名富贵,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要了。”
“那,”老人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拷问的意味,“背上叛国的骂名呢?”
司马狩呼吸猛地一滞。
叛国?
这个词像把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他心口。
他守了北疆三十年,身边的弟兄死了一茬又一茬,为的不就是“忠义”二字?
那一瞬间,无数张模糊的脸从他眼前晃过。
可是……
“只要能活下去,”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而且活得自在,骂名——我背了。”
话音落下,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开来,不疼,反倒有种长久紧绷后的松懈。
老人凝视了他很久,久到司马狩以为他就要这么转身离去。
然后,他那干枯的手慢慢摊开,掌心躺着一颗丹药。
通体金黄,龙眼大小,表面有奇异的光在隐隐流转,像是在呼吸,是活的。
“三日后,子时,到龙虎峰山巅,吞下此丹,引天雷淬体,返归弱冠之年。”老人的声音缓慢而清晰,手一翻,那金丹便稳稳落入司马狩掌中,触手温热,像刚从淬火的炉子里取出来。
“记牢,”老人的身影开始变淡,声音也越发飘忽,“引雷灌体,十个人里,九个会死,一个能活下来都算奇迹。撑不住,你的身体会被雷火烧得连渣都不剩。撑过去了,你、才有资格说『想干嘛就干嘛』这几个字。”
浓雾倏然收尽。
司马狩身体一个前倾,发现自己仍结结实实跪在白云寺的佛殿里。
手心死死攥着那颗丹,烫得掌心的皮肉通红。
护卫慌慌张张从殿外冲进来,满脸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侯爷!方才那雾邪门得很,您没事吧?”
他摇摇头,用手撑着膝盖,颤巍巍站起来,腿肚子还有点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