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15)(6/10)
正月十五那天,元宵节。
白天的时候,我和她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正播着一部喜剧片,情节很搞笑,她笑得很开心。我看到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我想逗她玩,想跟她嬉闹。
趁她笑得正开心的时候,我突然伸出手,假装要去挠她的咯吱窝。我的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腰侧,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两只手胡乱地拍打着我的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方旭阳你敢!你敢碰我一下试试!哎——你别过来!哈哈哈哈哈——你起开!”
我没有真的挠她,只是虚张声势地伸着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缩在沙发角落里,笑得浑身发抖,脸色绯红,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我从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过——那种笑不是应付式的、礼貌性的笑,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大笑。她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着,清脆而响亮,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银铃。
我收了手,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用手背擦着眼角的泪花,胸口因为刚才的大笑还在起伏着。她看着我,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敢逗你妈玩了是吧?”
“你不是我妈,”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是我的情人。”
她听了这句话,笑着的表情停了一下。她的脸颊上那层红晕更深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清脆响亮,嘴里嗔怒道:“少胡说八道!谁是你情人?我是你妈!”她说着,脸上的红却更深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她站起来,像是要躲开我似的,快步往厨房走去,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尽说些不着调的话……”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回头瞪了我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涩和慌乱。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玻璃门被她拉上了,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玻璃,我看到她站在灶台前,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在厨房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正月十六那天。九点多时候我悄悄摸出了家门,去了县城里那家最好的蛋糕店。橱窗里摆着各种花样的蛋糕,我趴在玻璃上看了一小会儿,跟老板订了一个双层的水果奶油蛋糕——最上面那层铺满新鲜的草莓和蓝莓,中间用巧克力挤了一行字:“祝我最爱的女神生日快乐”。我特意嘱咐老板把水果摆得好看些,让那行字写得清楚些,这才交了定金往回走。回到家时她还没醒,客厅里静悄悄的,我把蛋糕盒小心地放进冰箱最下层,轻轻关上门,压住嘴角那一点笑意。
下午,我爸难得没出门,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茶杯,电视里播着什么新闻,他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我妈在阳台晾衣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我端着水杯走到客厅中央,故意提高了嗓门:“妈,今天你生日,晚上打算怎么过呀?”
我妈从阳台回过头,手里还拎着一件湿衣服,甩了甩手上的水,笑道:“过什么过,又不是什么特殊生日,都这个岁数了,不过了。”
我转头看向我爸,装作随意的样子说:“爸,我妈生日呢,咱们晚上出去吃一顿呗?”
我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生日?过啥生日啊,都多大年纪了,还整这些虚的。”
我妈晾衣服的手一下子就停了。她把手里那件湿衣服往盆子里一摔,水花溅出来,她的脚步声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几步就走到了茶几前面。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爸,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脸色从刚才的笑意变成了一种带着寒意的苍白。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方志勇,你给我说清楚,我多大年纪了?我今年多大了?你说!”她的声音越说越高,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我爸被她这副架势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几滴茶水晃了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慌乱,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我……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你咋还当真了呢……”
“随口一说?”我妈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你说我多大年纪了?你说!我今年四十一了!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啊?你是不是在外面看那些年轻小姑娘看多了,回来嫌我老了?”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开始发抖,眼圈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爸赶紧放下茶杯,站起来,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被她一把甩开了。他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慌张:“红玉,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人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你一点都不老,真的,你跟咱俩刚结婚那会儿一样好看,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