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14)(4/10)

喜剧片,我在黑暗中用余光看她,她看得很投入,好几次笑出了声。从电影院出来时,天已经

   有些暗了。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我走在她旁边,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想了想,说:“去吃那家麻辣烫吧。”我立刻点头说好。

  麻辣烫店里热气腾腾,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端着杯子喝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周围坐着的多是年轻情侣。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像是随口一问:“你在学校……没找个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我低着头,看着面前那碗还未动过的麻辣烫,热气扑在我脸上。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说了一句:“我心里有人了。”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停了一下。

  接着,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惊讶和复杂的审视。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用一种很轻的、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了一句:“那人……不合适。”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几乎要被店里的嘈杂声淹没。但我听到了。我没有接话,她也没有再说什么。麻辣烫端上来后,我们就埋头吃了起来,谁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但我心里一直在回味她那句话。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我们在小区里散步。走完一圈后,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休息。那天晚上天气很好,虽然是冬天,但没有风,月光淡淡的,洒在地面上。她微微仰着头,看着头顶那轮弯月,整个人显得很安静。我侧过头,看到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跟你在一起散步,真幸福。”

  话说出口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那话不是事先想好的,而是从心底里自然而然冒出来的。

  她听到了。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转过头来看我,也没有说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个停顿非常短暂,不到一秒钟,但我知道她听到了。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选择了假装没听到。

  1月23号,腊月二十,我的第三个休息日。

  中午跟同学约好了聚会,临出门时我告诉她我中午不回来了。她嘴上没说什么,但我出门时她坐在沙发上,遥控器按得啪嗒啪嗒响,电视换了一台又一台。我知道她不高兴。

  三点多散场时,我谢绝了续摊的邀请,沿着街快步走回家。推开家门,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穿着浅灰色毛衣,头发重新梳过,耳边别了一枚黑色发夹,可脸色并不好看,嘴角微微抿着。

  “回来了?”她抬眼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的,带着点刻意的不在意,“跟同学吃高兴了?”

  “嗯,吃完了。”我换好拖鞋,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她,“妈,晚上我带你出去吃,再去看个电影,怎么样?”

  她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点意外,随即又压下去,嘴硬道:“又出去?中午刚花完钱,晚上还要花,你钱多啊?”

  “我同学请的我,现在我请你,天经地义。”我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走呗,带你去吃个米线,完了再去看场喜剧,保准你笑。”

  她犹豫了两三秒,嘴角那点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动了。她放下遥控器,站起来时,唇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捕捉到了,心里踏实了。

  我带她去了步行街旁边那家新开的米线店。店面不大,装修却干净。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骨汤香气。她站在柜台前,仰头看着墙上的菜单,最后落定在一张配图上——一碗红白相间的米线,汤底浓白,上面漂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几片碧绿的青菜铺在碗边,正中央卧着一只荷包蛋。

  “这个是什么米线?”她指着图片问我。

  “状元米线,招牌。”我转头跟服务员说,“来两份状元米线,一份微辣,一份不辣。”

  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步行街上人来人往,冬日的阳光已经偏西,斜斜照进来,在桌面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光晕。她坐在我对面,双手捧起热水杯,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的人流,表情放松了许多。

  米线端上来,热气腾腾。她低头看着面前那只大碗,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箸米线,低头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嗯,好吃。”

  她说完又夹了一箸,然后又夹豆皮,又喝汤。她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箸一箸地吃,吃得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我坐在对面,也低头吃自己那碗微辣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吃到最后,连碗底的汤都端起来喝了两口,然后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用手背擦了擦汗。

  从米线店出来,天色开始暗了。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我走在她旁边,问她:“妈,还早,去看个电影吧?”

  她侧过头看我一眼,目光里没